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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粗暴地推开,那双带着傲慢节奏的皮鞋,终于踏入了这间死寂的病房。
保尔没有“看”他,但来人的形象,却通过声音、气味和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场,在他脑海中被精准地勾勒了出来。
这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,头发大概梳得油光锃亮,身上喷着廉价的古龙水,试图掩盖那股常年坐在办公室里养出来的、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他就是这脚步声的主人,格尔祖夫疗养院的主管行政的小官僚——马尔采夫。
马尔采夫走到床边,停了下来。他没有问候,没有寒暄,甚至连最基本的、对一位内战英雄的虚假尊敬都懒得伪装。
他只是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、仿佛在对下属宣读命令的口吻,冷冰冰地开了口。
“柯察金同志,我是行政主管马尔采夫。今天来,是向你‘通知’几项疗养院的规定。”
通知!
不是探望,不是关心,而是通知!
这个词,就像一把冰冷的钥匙,瞬间打开了保尔对苏维埃官僚主义最深刻的记忆!
保尔的灵魂深处,那股刚刚燃起的火焰,被这盆冷水浇得“滋啦”作响,却反而烧得更旺了!
他保持着沉默,将全部的意识都化作了耳朵,聆听着这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的表演。
“首先,你要明白,你的情况非常特殊。”马尔采夫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,仿佛在谈论一件极其棘手的垃圾,“为了照顾你,我们疗养院占用了多少宝贵的资源,你知道吗?”
他像是在报账,又像是在施舍。
“最好的单人病房,原本是留给对联盟有重大贡献的科学家的!专职的护士,她一个人就能照顾五个普通病人!还有你每天消耗的药品,很多都是从德国进口的,比黄金还贵!”
他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在控诉保尔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浪费。
“柯察金同志,我们尊敬你过去的功绩,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无休止地消耗苏维埃的财富。这所有的一切,都是组织对你的关怀,是一项政治任务,你明白吗?”
政治任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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